衣裳街是湖州一条非常热闹繁华的街道,这里自古商铺林立,鳞次櫛比,因此地出售典当的衣裳而得名。
记得衣裳街有一家很有名的小琉璃文具店,因为小时候常到此购买文具,如铅笔、尺具之类而印象深刻,后来得知小琉璃的主人就是现今著名的明学法师,他是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一位造诣颇深的高僧,明学法师是湖州人,现在是苏州灵岩寺的方丈,他也多次到故乡主持一些寺庙的开光典礼。
小琉璃文具店始创於清代,清末时为適应新学的需要,经销上海中华书店的教科书,还经营皮球、哑铃、汽枪、风琴、“洋號”、“洋铜鼓”等体育用品和乐器。歷史上的衣裳街还开过不少书店,说起来这也是一条文化街,“五四”运动后,衣裳街自积善巷至黄沙路(今红旗路)又开设上海商务印书馆、五洲、世界、开明,美星等书局的特约发行所,出售茅盾、巴金等著名作家的著作,所以这里也是传播新思想的视窗。今天的衣裳街上还有一座教堂和衣裳街小学,它的前身就是基督教监理会创办的三余社会堂(即三余学社),设电影教育部,这是在湖州最早公开放映电影,从上海影片公司租来《夜半歌声》、《火烧红莲寺》等故事片,又从上海教育机构借来科教片,每週放映一场,每场有600多位观眾,在当时来说也是不小的规模,三余社会堂还建了湖州第一个公用健身房,配备了多种球类和运动器械,还经常开展男女篮球、乒乓球比赛。三余社会堂还专门附设培本小学,聘请朱渭深、费洁心等知名人士任教。朱渭深是现代新诗史上一位著名的诗人,著有新诗集《期待》,散文集《秋花集》、旧诗集《新羽集》及《霞飞诗选》等。
衣裳街不过 500多米长,但街上小巷眾多,和馆驛河相连的就有竹安巷,平安巷、包家弄(今名包安弄)、吉安巷、当弄,积善巷、小弄、馆驛巷、九曲弄等。曾多次到衣裳街的小巷中漫步,记得吉安巷有一个戏场,专门说书和评弹的,在那个特定的年月中,这里是当时缺乏文化生活的人们的最佳去处,如今说书人走了,戏场也关闭了,人们都有自己的事忙碌,而且业余生活也更加丰富,说书这一延续数百年的习俗已成绝响。
竹安巷也许是所有衣裳街小巷中最有名的,它和歷史上一个著名的家族有关,也和湖州歷史上一个名人有关,这个人就是赵景贤。赵景贤字竹生,曾任湖州民防局总办,是湖州歷史上一个颇有名望的人,他的父亲赵炳言是湖州道光年间进士,曾官湖广总督,在任上多次疏浚河道,賑济灾民,是封建时代一个很有作为的官史。竹安巷的赵氏祖居是在赵景贤手里最终完成的,取“竹生安逸”之意,得名竹安巷,现赵氏祖居还有完整的三进(共五进,一直延伸到苕梁桥堍),赵氏一门名人辈出,除了上述两位,还有赵炳麟、赵滨彦、赵九章、赵苕狂、赵延年和赵振开等。
衣裳街最富特色的是当铺特別多,还有一条巷子因设当铺而名为当弄,当弄一头在衣裳街,一头在馆驛河头,在当弄北侧的济成典当,在清同光年间(1862—1908)由藏书家陆心源开设,后由其后裔陆庆誉接手,到清末民初,被当时的湖州房地產开发商王安申收购,王安申曾任湖州商会会长,他的故居就在当弄北侧’靠近馆驛河头的一端,典型的石库门房子,是二十年代的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院子里筑有假山,整个院落舒朗通透,也是湖州少有的民国风格的建筑。今馆驛河头54號、56號、58號都是王安申的故居,整个建筑南起当弄,北至积善巷,是一幢规模庞大的建筑。同济大学教授、著名画家王秋野的故居也在馆驛河头22號的接官厅內。接官厅是歷史上官员的下榻之所,顏真卿、杜牧、苏东坡、孙觉、李常、林希、王十朋等歷任湖州太守,都曾驻足此地。
歷史上著名的“乌台诗案”就发生在接官厅,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六客堂”,苏东坡就是在这里被解差押送上船的,湖州百姓在骆驼桥设香案,为苏东坡作了两个月的解厄道场。
北宋元祐三年(1088),米芾应湖州知州林希之邀,游歷湖州,夏历八月八日书就著名的《苕溪诗帖》,首行题有“將之苕溪作”。到湖州后,林希拿出准备好的有乌丝栏的蜀素,请米芾书写,米芾一气书写了自作的八首诗,这就是著名的《蜀素帖》,林希接待米芾的地方就是接官厅。
恒裕典当在当弄南侧,光绪九年(1883)由邑绅沈古愚开设,1959年大跃进时,前半部分改为吴兴县交通运输公司机修车间,后半部分改为吴兴县交通运输公司大礼堂,今前半部分为馆驛河头64號、66號、68號、70號、72號,后半部分为湖州装卸公司,標为当弄3號。
如今走到馆驛巷,还能见到墙上一个巨大的当字,斑驱的墙皮显出了年代的久远,不用置疑,这里是湖州最为繁华之地,馆驛巷的昌大典当是温蔗青开设,进门是高大的前厅,一共有四进,分別是门厅、平厅、楼厅和楼厅,第一、二进今为馆驛巷3號和5號,第三四进在九曲弄。温选臣在馆驛巷开设有浙江储丰银行湖州分行。
温选臣是湖州著名的开明士绅,他曾捐地建福音医院和湖州中学,出资建起了苕梁桥,在辛亥革命攻打江南製造局的行动中曾资助过革命。
衣裳街实际上还是湖州的金融街,湖州的大部分银行和钱庄都开设在这里,以弯弯曲曲、九曲回肠著名的九曲弄就设有昌大典当和德源、安豫等钱庄,钦古巷的湖州新民银行,平安巷的中国银行湖州支行,积善巷王安申创办的浙江华孚商业银行湖州分行,馆驛巷还有一家沈乃浩创办的交通银行湖州分行。
(徐勇/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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