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星期六的夜晚：孩子和媳婦約我們老夫老妻去碧潭欣賞花火節。

　　年齡大了，而且老妻也不想去人擠人，所以就婉拒了兒子們的好意。

　　我打開電視機，正好「台北縣新店市碧潭花火節華麗登場。據報導，今年花火秀挑選與水有關的戲碼，「小美人魚」搭配碧潭好山好水，觀眾如癡如醉，馬總統也到場觀賞。

　　當美麗的花火照亮碧潭夜景，搭配燈光、音樂、水舞、水幕、展現驚濤駭浪的場景，及高潮起伏的劇情，將小美人魚淒美動人的愛戀故事與碧潭璀燦的夜空水景深深地刻劃在觀眾的心中。

　　我轉台了，老妻有點不悅，當我轉到TVBS台，正好由蔡詩萍先生主持「向上提升的城市」專訪台北縣長周錫瑋研討台北縣整治河川問題。台北縣主要河流為淡水溪、大漢溪、新店溪三大河流。周縣長提出一首古詩「楓橋夜泊」來說明河川對水鄉秋夜幽美的景色。促使台北縣民領略到情味雋永的詩意美。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這是一首耳熟能詳的古詩，吸引著萬千讀者有一種意境清遠，景色恬靜，給人留下悠悠的思戀。

　　我一再默讀：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這首詩的意涵似乎有些不稱頭的感覺。

　　月落、烏啼、霜滿天，

　　我從這首句三段意景感受到是從「夜半時分的景象與心靈感覺想起。月落，應該是上弦月升起得早，半夜子時便已西沉；可是烏啼則引人似有時間錯置的錯覺。因為，夜半，鳥已沉睡，不會有烏啼現象，除非是這隻鳥或是一群鳥受到外來的驚擾，而發生「烏啼」。但是這隻鳥或是一群鳥受到外來的驚擾，必定是除了「烏啼」之外，必然會引起一陣擾動，振翅高飛，遠離它的鳥巢，以求安全的驚怖畫面。

　　如果是下弦月，月落應該是晨曦，月落烏啼較為得宜。可是緊跟烏啼是霜滿天，「霜滿天」的描述，並不符合自然實際的景觀，因為只有雪花滿天飛揚，而霜是不會在空中飄浮的，所以，何來霜滿天。

　　我亦曾聽老師們解說：

　　月落是寫所見，烏啼是寫所聞，霜滿天是寫所感，層次分明地體現出一個先後承接的時間過程和感覺過程，而這一切又都和諧地統一於水鄉秋夜的幽寂清冷氛圍和羈旅者的孤子清寥感受中，這是詩人的感受。我以一個反向的思考，詩應該是反映現實的情況，離開實際的情景，是難以吻合科學的考驗，而流於空洞與虛無。

　　江楓、漁火、對愁眠。

　　按照「唐詩新賞」的賞析，「在朦朧夜色中江邊的樹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所以逕稱「江楓」。據吾友吳先生幼居蘇州，河邊無楓樹。依其憶測，楓者，意形也，是星星漁火映照河中，一如楓葉的暗紅色彩而非「楓」的本身。江楓漁火可能是一體兩面透過霧氣茫茫的江面，看到星星點點的幾處「漁火」，反映在江面，由於周圍昏暗迷濛背景的襯托，顯得引人遐思。似乎可以感受到旅人在舟內點點漁火反照，江面的星星漁火之間一種種無言的交融和契合。

　　姑蘇城外寒山寺，似乎只是襯托夜半鐘聲到客船的「鐘聲」。

　　一般寺廟小沙瀰，只有在清晨做早課或是老和尚在做晚課時才會撞鐘，殊少在夜半有鐘聲到客船。

　　詩人就是詩人，詩人常常會伴隨著自己的夢幻與想像的雙翼伴隨江楓，漁火鐘聲來描述詩人的旅愁與旅憂。

　　詩人的想像力是驚人的，他在描繪月落烏啼，霜滿天是假借他自己藝術意境，他馳騁於楓橋的夜泊，簡潔而準確地概括了江楓，漁火內在美和外在美的和諧統一的特徵。姑蘇城外寒山寺，初建於梁代唐初詩僧寒山曾住錫於此，因而得名，楓橋的詩、意、美，有了寒山寺就帶有歷史文化的色澤，而顯得動人的遐想與幽靜的古雅。詩人的意境應該是常會超脫一般讀者與現實的困境，如果宥於現實。則無法在物我相親的意境之中，寄寓了詩人對月落、烏啼、霜滿天、與江楓、漁火，還有鐘聲的讚嘆，而抒發對旅愁的情懷。

　　張繼借寫充滿客愁的楓橋夜泊，婉轉地表露宦遊他鄉的羈旅之思，這首詩構思新穎，想像豐富，筆法空靈，抒情婉轉，意趣含蘊，它以獨特的藝術特色而成了萬千讀者的喜愛的名篇。

（懷谷／新店）